天空島

徐林克(Bernhand Schlink)著

張寧恩譯

2000年二月皇冠文化出版

原著完成於1995年

如果這是一本純愛的小說，我不會如此深受感動；如果不是麥克與韓娜前後相距十來年的年紀，我也不會對發生在他們之間的『情』所感動。

這部小說大分為三個部份，首要部份作者帶出的是十七歲的麥克與三十來歲的韓娜之間的情愛故事。這段羅曼蒂克的故事發生的很詭異，以麥克的年少，他正處於情竇初開的年紀，對於床第之事充滿好奇之心。相對的韓娜，一個公車的車掌小姐，作者對於這位女人的過往，可是著墨不多，更因此增添了她更多的神秘色彩。這兩人，一個純如白紙，一個充滿神秘，年齡相差的又遠，竟然可以發展出一段情，實在令人懷疑。尤其是在第一部終了時，韓娜竟以如同人間蒸發般的方式消失在麥克的生活圈中時，這段情儼然成了一場美夢，而如今夢醒了，麥克卻走不出夢境。

韓娜對麥克的情愫，給人淡淡的，帶有目的地的暇想。就像麥克自述自己已經習慣了與韓娜碰面的每一天一樣，擁抱、朗讀、作愛，生命似乎就是這樣的簡單。這是戰前桃花源世界的表徵吧！

一段發生在年少時期的愛情故事，且不論當時彼此是否都帶有些許的目的，也許是嚐新，也許是找伴，也許是…想聽故事，它都給了接受愛情洗禮的新手一個深刻的體驗，我想這是麥克在之後都忍不住將他的女伴與韓娜做比較的原因。第二部中的麥克因為修課親眼目睹韓娜接受審判，看到了與他先前所認識不太一樣、更堅定的韓娜。他回憶、他回味、他也在重新認識韓娜之時，重新認識了他自己。

審判結束之後，韓娜遭判刑定讞，麥克結婚生子，這曾經是情人的兩人看似勞燕分飛，命運卻將他們倆重新拉在一塊兒。麥克離婚後，找到韓娜的監牢，不管她是否需要，再次為她錄音朗讀文本並且寄給她。第三部中，兩人的互動看似鬆散隨性，卻幫助了彼此走出陰霾。

再看韓娜要求麥克朗讀書本給她聽這件事來看吧，一開始我便猜到了韓娜有閱讀障礙，但是這個猜測卻沒有幫助我理解，為什麼韓娜終究要離開。在她突然消失的時候，我還一度為麥克抱不平，覺得他被利用了。也許韓娜的離開是因為她已經不再想聽任何書了，或許，有其他的原因。不過，想想麥克並非全然沒有在這種關係下有所收獲，至少，對於他曾經朗讀給韓娜過的文本，他自己的印象都特別深刻呢！

整篇故事中讓我感動的，並不是這段刻骨銘心的情。反倒是，韓娜追求知識的渴望，以及，麥克在朗讀文本當下，所獲得的救贖。說他們相互利用嗎？人生真的就是如此而已。

還有另一個比較犀利的批判，一定得再提上一提，就是作者對二次大戰中納粹的指控。當德國人在面對這一段殘酷的歷史之時，他們可以像我們一樣掩面哭泣。但是，對於自己就是劊子手這件事實，德國人是不能置身事外的。電影書衣經典珍藏版書衣中的一段話，道盡本書得以席捲書架的原因。

《我願意為你朗讀》是個寧靜而深遠的愛情故事，也是徐林克對戰爭罪行和集體罪惡感所作的犀利獨白。書中的麥克象徵了戰後無辜的新世代，在同聲譴責納粹種種暴行的同時，卻也發覺無法自外於歷史的責任，而這種『令人難以置信的懺悔』正代表了整個民族的心聲，人們也因此會一遍又一遍地讀它，並在心中留下陣陣的激盪。

      也希望你在展讀此書時，有不一樣的感受。